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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2018年10月22日 04:04 来源:本报记者 凌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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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提示:在旅西华人中,有一群近几年才来到西班牙的新移民。这些人是通过西班牙2013年所实施的“黄金签证”政策,携巨款远道而来,买房置地或投资求利,或异国安居。原本合法合理的移民,一夜之间遭遇风云突变。随着经济危机的消退,欧盟内部和民间组织开始质疑这些投资移民,声称要调查这些人的背景,于是,这些“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前途未卜……

 

  在旅西华人中,有一群近几年才来到西班牙的新移民。他们中多数人是为了追求理想中的新生活,以及传说中更好的生活品质。这些人通过西班牙2013年所实施的“黄金签证”政策,携巨款远道而来,买房置地或投资求利,或异国安居。

  作为外来“金主”,通过“黄金签证”政策在西班牙“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本身就为众人所瞩目,再加上其总体排名一直在西班牙投资移民中稳居第一,所以这一“新旅西华人”群体多年来始终是各方所关注的焦点。

  从“黄金签证”政策实施开始,西班牙媒体、经济机构、社会组织等就在不断地“掐指”算着中国人“买房换居留”的人数。真可谓是“一路掰着手指头数过来的”。在西班牙政府“求贤若渴”积极面向中国、俄罗斯等新兴国家扩大“招生人数”的同时,各移民中介也找到了“淘金的矿脉”,如“过江之鲤”般地挤入西班牙投资移民市场,使尽浑身解数,往西班牙“拉人”。

  对于令人瞩目的“买房换居留”华人,西班牙当地在盼望、获益的同时,也以一种猎奇、羡慕,甚至是一丝妒忌心理来看待他们。对于房产中介等直接操作的人来说,这些中国新移民有时更是砧板上的“鱼肉”。于是乎,在一些人花了大价钱,如愿以偿的同时,也有人为了要回被骗的巨款,而在中西两国间奔走呼号。

  就在西班牙“黄金签证”市场“人声鼎沸”,移民西班牙的中国富人连年走高的时候,欧盟和西班牙在近期内犹如一夜间风云突变,不仅“卖签证和护照赚钱”的政策备受指责,而那些备受关注的中国“买房换居留”者,更是被推上了“洗钱”、“偷税”等风口浪尖。在一些非政府组织和西班牙政客的“紧盯”和控告之下,这些来西班牙追求新生活的中国投资移民们甚至还要面对可能的洗钱调查。

  如此,理想中高品质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风云突变

 

  在许多华人看来,欧盟和西班牙等有关方面对 “黄金签证”态度的转变,仿佛是“一夜变天”,但实际上这种转变是有着深刻大背景的,相关变化在几个月前就早已开始。

  据统计,目前在欧盟,已有13个国家正在实施“黄金签证”政策,包括西班牙、希腊、葡萄牙、塞浦路斯、马耳他以及多个东欧国家。由于很多开放“黄金签证”的国家都加入了申根协定,所以拥有一个国家的签证和居留,就可以自由出入申根区的其他国家。在这种情况下,个别国家所实施的“签证换钱”政策无疑会影响到整个欧盟的方方面面。

  欧盟内的一些国家推出“黄金签证”政策,是有着深刻的经济背景的。自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很多欧洲国家都遇到了经济困难。为了吸纳资金,盘活萧条的房地产市场,这些国家纷纷开放“黄金签证”政策。而对于想要移民欧洲的外籍人士来说,这一政策无疑是快速获得欧洲身份的便捷途径。只要简单地通过投资置业,就能获得所在国居留许可,甚至是公民身份。

  由于欧洲的“黄金签证”政策相比北美、澳洲的类似政策,有门槛低、时间快等优势,所以一经推出,便迅速受到中国国内一些想移民的富人们的欢迎。

  与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移民国家所不同,欧洲国家作为有民族主体和一定排外倾向的非移民国家,“黄金签证”政策从本质上说,就是他们应对经济危机的权宜之举。如今,随着经济的恢复,欧洲房产市场的回暖,以卖房、卖地、卖居留为主要内容的“黄金签证”政策对于欧盟国家来说,也就失去了其原有价值和吸引力。这正所谓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经济危机过去了,“黄金签证”也就陷入了“危机”。

  早在今年5月,应一些“黄金签证”实施国在野反对党的要求,欧盟三大机构之一的欧洲议会对于欧洲多国正在执行的争议性“黄金签证”政策进行了辩论。持反对意见的欧洲议员们担心腐败和犯罪将通过这类签证政策而增加,并且认为,这一政策也可能违背了欧盟的价值观。在辩论中,反对“黄金签证”政策的欧洲议员最终占了上风。

  今年10月10日,在欧洲议会有关“黄金签证”的又一次辩论中,德国联盟党主席卡斯帕里强硬表态,首次呼吁应立即禁止所有欧盟护照买卖项目。于此同时,相关非政府组织也适时向欧委会投诉说,“黄金签证”可能危及欧盟安全,并将会带来巨大的洗钱风险。就此,欧盟委员会也决定对欧洲一些国家所实施的“黄金签证”政策展开调查,并将于11月公布相关报告。

  由此,短时间内,有关西班牙等欧盟国家“黄金签证”政策的社会和舆论氛围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两个非政府组织“全球证人”和“透明国际”在投诉中指出,欧盟国家在近十年内,共卖出了6000本护照和10万张居留证,由此获得了250亿欧元的收入。由于缺乏管控,这些做法在欧盟宣称要大力打击腐败的同时,也为洗钱大开了方便之门。对于他们的控告,欧委会已经决定在今年12月发布成员国实施“黄金签证”政策的指导。对此,欧委会一名专员Dimitris Avramopoulos说,在指导内将包括对申请者的背景进行调查。

 

  风口浪尖

 

  中国有句俗话叫“出头的椽子先烂”。就在欧盟一些国家的“黄金签证”政策备受指责和质疑的时候,适用西班牙这一政策,在“买房换居留”人数上一直拔得头筹的中国人也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并且同时也陷入了前途未卜的困境。

  据介绍,在众多靠卖签证、护照赚钱的欧盟国家中,西班牙是盈利最多的国家之一。从2013年实施“黄金签证”政策以来,西班牙共卖出了25000张签证,每年获利达97600万欧元。在投资50万欧元就可以“买房换居留”的政策中,西班牙吸引了大量的外国人,特别是中国人投资移民。目前,中国人已超过7000人的数量,稳居第一位。其次是俄罗斯、北美、印度和委内瑞拉人。

  随着大量中国人“买房换居留”来到西班牙,一个疑问也渐渐出现:那就是在中国禁止5万美元以上的资金流出国境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中国人在西班牙投资50万欧元以上,买房移民。对此,“加泰罗尼亚绿党”(ICV)的新闻发言人,欧洲议会议员Ernest  Urtasun已经通过西班牙媒体《先锋报》正式提出了这一问题。他说,这些中国移民的资金来源可疑,因此“我们已经要求欧委会对控制洗钱的措施进行研究”。

  实际上,在欧盟范围内,以各国“绿党”为代表的左翼政治力量,是对“黄金签证”政策进行指责,并要求废除的“主力”。在这方面,欧洲议会中绿党的经济、金融政策发言人Sven Giegold 10月10日曾在媒体上表示,护照交易是上一轮全球经济危机带来的结果。欧盟护照和签证不是商品,相关国家不应该把居留权当作商品来交易。此外,早在今年六月的时候, 葡萄牙左翼联盟也在葡萄牙议会提交了一份法案草案,提议结束该国黄金居留政策。他们说,黄金居留政策为腐败贪污、洗钱逃税等犯罪行为提供了温床。由此可见,在西班牙“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被“加泰罗尼亚绿党”“盯上”,并被诉至欧委会,可谓是极为“不祥”。

  在“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成为西班牙反“黄金签证”焦点的同时,当地媒体也不失时机地“添柴加薪”,以采访中的“事实”,将这些旅西华人新移民塑造成用中国的偷税所得,到西班牙来“哄抬”马德里和巴塞罗那房价的“罪魁祸首”。

  日前,西班牙“电视六台”知名社会调查节目《调查小组》在一则《住房: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专题中,通过实地走访西班牙房产中介公司,尤其是华人所经营的房产投资中介公司,以采访问答的方式,让从业华人,以及西班牙合伙人和律师等,介绍了中国投资者“买房换居留”的情况。

  在节目一开始,西班牙记者就通过采访华人房产中介了解到,中国人在马德里和巴塞罗购买一套房子,要比在北京和上海便宜10倍。此外,买了房子之后,还可获得西班牙的居留。如此两全其美的好事,吸引了大量中国人的到来。在买房时,很多人都买两套以上,最高的投资额可达到二三百万欧元。中国人买房后,有的自住,有的用于出租接待游客,并以此获得了丰厚的利润。

  采访中,一位为中国购房者办理法律事务的西班牙律师介绍,买房中最难的环节就是如何把钱从中国给带到西班牙来。这其中要经过西班牙银行的审查,以及中国方面的控制。实际上,在中国申请者的收入中,有一部分在中国国内是没有交税的,但这属于中国主权范围内的问题,西班牙管不了。在买房时,有时为了跨过“50万欧元的门槛”,西班牙许多价值45万欧元左右的房子,都被人为提高到50万欧元以上。这相应地也带动了房价的大幅上涨。在巴塞罗那和马德里,近一年的房价上涨水平都超过了16%。

  节目中,所有受访者都热情而积极地接受了采访。此后,通过《调查小组》节目的编辑,一个有理有据的结论也在节目最后得了出来:“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用在中国没有完全缴税的收入,到西班牙来,抬高了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房价。

 

  前途未卜

 

  面对欧盟内部收紧,甚至是废除“黄金签证”政策的高调呼声,一些政客对于投资移民,包括“买房换居留”的中国人,进行怀疑和归罪的指责,再加上欧委会要对“黄金签证”申请者背景做调查,那些花费巨款,远道而来西班牙的中国新移民们如今不仅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和社会压力,而且在异国他乡的未来生活也变得愈发前途未卜。在当下“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中,接下来这些“新旅西华人”是否会遭受更大的“风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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